*summer系列第一發!!!很想私心套上七夕情人賀一詞XD
  *冰漾好棒冰漾好棒冰漾好棒(滾動)
  
  
  
  
  
  
  
  
  呼吸、吐息。
  
  
  
  他似乎在黑暗中漂浮著,蜷曲著身體,他可以感覺到些許如同潮水般的溫柔的力量推挪著他,使他不置於向下摔落。
  
  
  這裡……是哪裡?
  
  
  
  
  無法思考,應該說、不想思考。
  
  全身上下湧出極大的疲累感將自己團團包圍著,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覺不再醒過來。
  隱隱約約地他聽見了浪潮聲叫喊聲,但他無法回應也不想回應,因為這一切似乎都沒有那麼重要。
  
  好累,好想睡。
  如果現在睡著了可不可以永遠就不要醒來?
  
  
  
  「起來。」
  
  我……不要。
  
  「起來,晚一點我會讓你睡個夠。」
  
  
  前方突然有道刺眼的亮光打亮半睡半醒的孩子身邊的黑暗,逼得他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
  
  
  「起來,有些東西你得看一下,起來。」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向前拉,不得以他只好爬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跟著向前,走進那道光中。
  
  
  
  
  
  
  ◆
  
  
  
  
  
  
  當褚冥漾發現自己站在火車月台上時,他是十分吃驚的。
  
  姑且不論他記得自己是和朋友們一起前往海邊的事情,這個地方他太過熟悉。
  應該說,當初剛進學校時撞火車撞了這麼多次要他不記得這裡也難。
  
  一片安靜,連風的吹拂都沒有。
  日光透過檔雨用遮棚斜斜地照射在地上,也許是因為時間還算早所以褚冥漾並不覺得刺眼也不覺得悶熱,相較之下眼前如同定格的畫面反而讓他感到比較不知所措。
  
  
  從現在的狀況看來,應該不會是那一天吧?
  少年的眼前一朦,想到了有些遙遠的過去、同時也是一切的開始。
  
  那一天……
  
  
  
  「褚。」
  
  
  
  
  熟悉的叫喚聲讓他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地看見了他所熟知的黑袍學長,銀白色的髮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加的刺眼,額前一撮紅髮則是如火般燃燒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溫柔但也沒那麼冷漠。
  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跟我走。」
  
  對方伸出了手,但褚冥漾卻遲疑了沒有握上去。
  好奇怪的感覺,好像哪裡少了些什麼……啊。
  
  「褚?」
  
  看著對方寫有疑問的雙紅眼眸,褚冥漾開口:
  
  「……你不是學長、對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
  「學長他……應該說,你現在綁的髮圈、不是我送的那個。」
  
  那是某年對方生日時,他送的禮物,上面有著他以妖師之力全心全意灌注的祈福;而現在對方的髮圈上沒有那個祝福。
  不管怎麼樣,他褚冥漾絕對敢發誓自家情人不可能用其他東西來綁自己的髮圈。
  
  「你是誰?為什麼要扮成學長的模樣?」
  
  「……我就知道會被識破。」他看見對方大嘆一口氣後抬頭對空中吼道:「就說這一招一定沒用妳還叫我扮!!」
  
  「還敢說,明明就是你太遜了才會被識破好不好!連這個小細節都沒注意到!」
  
  一個穿著浴衣女孩從火車月台的遮雨棚上翻了下來,身手矯健地在落地的同時抽出了腰間的刀往『學長』砍去,而『學長』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枝長槍架住那把刀。
  
  「妳是不會好好溝通是不是?動不動就拔刀,嘴巴是拿來做什麼的啊?」操著長槍轉了圈化解對方攻勢並向後退了一大步,『學長』的外貌也換了個樣子,身著軍裝、原本的銀色長髮則是變成了栗色短髮。
  
  「誰叫你這麼容易就被對方識破!明明個性差不多武器也相同只要換個外觀就可以把靈魂拐到手了,這樣你也能失敗!!我不砍你一刀我洩不了氣!!!」浴衣少女再接再厲,一出手就對著軍裝青年眉心刺去,但再次被閃過。
  
  
  所以,現在是怎麼樣?
  
  
  看著眼前上演的全武行(應該說一人砍一人擋才對)一直以為在守世界看過大風大浪的他雖然不常再為了火星人事物大呼小叫,不過眼前的兩位似乎是從冥王星來的樣子。
  
  還有他剛剛聽到把「靈魂拐走」對吧?這該不會是指他吧?!
  這裡到底是哪裡啊!!!!
  
  
  
  
  
  
  ◆
  
  
  
  
  
  
  十分鐘後,在兩人都很狼狽以及不能放著工作不管的情況下以平手收場。
  
  真是一場鬧劇。
  看著因為打得很累所以乾脆盤腿坐在地上的兩人,褚冥漾猶豫了一下才跟著坐地。
  他是不介意坐地板啦,不過那邊明明就有長木凳子你們幹嘛不坐那啊?
  
  
  「剛剛很抱歉讓你看笑話了,」軍裝青年很有禮貌地說道:「我是瑟提,這位是我的搭檔、琴,因為有事要找你所以才把你拉到這邊來,不過先前因為一些『意外』耽擱了點時間,十分抱歉。」他在說到意外的時候惡狠狠地瞪了浴衣女孩一眼,後者則是氣勢十足地給他瞪回去。
  「哼,要不是你疏忽了那個小地方就根本不會耽誤到好不好。」
  「琴。」瑟提皺眉,不過很理所當然地被無視掉。
  「呃、不會不會。」看著大有再打一場氣勢的兩人,褚冥漾連忙開口表示不在意,接著才提出那個盤在心中已久的疑問:「那個,請問兩位……是冥府的人嗎?」
  
  「喔,既然你知道的話那就好說了。」琴挑起不知是天生還是刻意染的、和她髮色一模一樣的紅眉,「跟我們去冥府報到吧。」
  「耶!?」
  「褚冥漾,現年十八歲,種族妖師,於今天下午三點十分二十一秒在原世界著名的墾丁海灘身亡,死因是溺斃。」唸著不知何時生出來的報告書,瑟提用著清晰的嗓音唸著。
  
  褚冥漾只覺得有股雷轟過。
  
  「所以說你們找我是為了……」抓去投胎?
  「恩,衝業績。」琴毫不猶豫地開口回答褚冥漾的疑問,「暑假都快結束了但我們兩個卻還沒達到這個月該有的業績,雖然你現在還沒死透不過我們想也快了,所以就把你帶來這裡準備接收了。」
  
  褚冥漾傻住了,接著他想起來剛剛浴衣少女話中的疑問點。
  
  「為什麼說還沒死透?」
  「因為有人發現你溺水,現在正在急救中。」瑟提邊翻著報告書邊回答褚冥漾的疑問,「不過效果似乎不怎麼顯著,畢竟你是在水中昏迷超過五分鐘後才被人救起。」
  「……你說現在?」
  「是的。這份報告書的更新速率為每秒一次,只要有新狀況就會立刻化為文字敘述更新。」
  
  
  他還能說什麼呢?現在連冥府都那麼講究效率了啊。
  
  
  「我可以問是誰在急救嗎?」
  「當然是你情人啊、廢話。」琴一臉不奈煩地看著褚冥漾。
  「咦!?」
  
  不、不是吧,學長他不是出任務了明天才會和夏碎學長一起來跟我們會合嗎?怎麼會──
  
  
  「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現年十九歲,種族為焰獸和冰牙混血。」瑟提唸著報告書上的內容,口氣十分肯定,「他就是正在急救你的人。」
  
  
  
  褚冥漾臉色整個涮白。
  
  
                                   
  「怎麼啦?剛剛聽到自己死都沒這麼大的反應,」琴挑釁似地說話,「又不是那個叫颯彌亞的死了,反應這麼大是怎樣?」
  「我……」小小聲地,褚冥漾吐出了一個字。
  「恩?」
  
  「我會被學長巴死啊啊啊啊────!!!!」
  
  某人很有氣勢地發出了慘叫聲,然後重重地被因為耳朵痛而揮出拳的琴打到眼冒金星,瑟提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也有些扭曲,好一陣子後才恢復原本公事公辦的態度。
  
  「咳,褚先生,基本上你已經死了。」瑟提很好心地提醒對方事實。
  「可是就算是死了學長還是有辦法把我從冥府抓回來種了啊!」褚冥漾就算在被賞了一拳後腦袋依舊沒有多冷靜,仍然驚恐得不能自己,「拜託你們行行好快點讓我回去不然會我就慘了啊啊啊────!!喔、痛!!」
  
  最後那一聲痛是因為脾氣很差的琴為了讓他閉嘴而乾脆起身將褚冥漾一腳踹到地上……就某方面而言這種痛讓他熟悉得想哭。
  
  「你是白癡嗎?我們要抓你交差怎麼可能讓你回去。」冷冷地看著腳下趴著裝死的褚冥漾,「瑟提你確定交這個上去不會反而害上級扣我們的成績嗎?」
  「……他好歹也是個靈魂,應該不會被刁難才對。」
  
  慢著大哥你沈默了一陣子是為什麼?!
  褚冥漾無言了,連冥王星的都認為他腦殘是吧!?
  
  「算了,瑟提、我們來看他的過去吧。」琴又盤腿坐了下來,這次乾脆地將褚冥漾當成透明人來對待,「快點結束快點交差了事。」
  「慢著,你們要看我的回憶?」繼腦入侵之後連回憶也不放過?你們這些外星人到底給不給人權啊?
  「這是基本流程。」淡淡地解說,瑟提伸出了手點了下褚冥漾的前額。
  
  
  只見一大片銀霧突然爆發出來圍繞住三人,原本的景物全都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霧氣夾帶著一閃一閃的發光體,像是星星的碎片般令人難以忽視。
  
  
  「這裡是你記憶的存放地,」瑟提開始解說,「基本上我們會大致瀏覽過一次以決定你所要前往的地方。」
  「地方?」
  「冥府裡面有很多地方給靈去的啦,這個要講會講很久。」琴不耐煩地擺擺手,「反正就是送進去前要先把靈魂分類一下就是了。」
  「喔……慢著,」褚冥漾想到什麼開始臉紅,「你說你們要把全部回憶都看過一回?」
  「是的。」
  「包括……比較隱私的場景?」
  「那個我們會快轉。」
  
  ……那還是會看不是嗎?!
  
  「吵什麼反正那種東西我們都看過很多次了很有經驗好不好,」睥睨地看了眼身旁的少年,「你以為你是我們接到的第一個特殊案例嗎?你這個叫做小case好不好。」
  「可、可是被外人看多多少少會很奇怪啊……」
  「你敢說你生前沒有跟那個叫颯彌亞的在其他人面前放閃光閃瞎其他人嗎?那時候就不知道害羞啊?」
  「這……」褚冥漾語塞。學長我被你害死了啊啊啊啊啊────!!!
  「既然那時候都不害羞了現在給我們兩個看也不會怎麼樣吧?」
  
  看見琴的手已經放到腰間刀鞘上以及那一臉「還敢有意見我就把你砍成碎片」的兇惡神情,褚冥漾很識相地閉上了嘴,只敢在心裡喊著我要人權。
  
  「拿去。」一旁的瑟提把東西塞到褚冥漾的手上。
  
  褚冥漾很用力地瞪著手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眼罩外加一副耳塞。
  
  「基本上我們對於不願意回想過去的靈魂都採取這種應對措施,如果你不需要的話可以不用它們。」
  
  褚冥漾立刻戴了上去,希望可以擋住接下來看了會讓人想要挖洞的回憶記錄。
  但在三秒鐘後聽見琴毫不客氣的大笑聲時,他開始懷疑自己戴上這些東西究竟有沒有用。
  
  
  
  
  
  
  ◆
  
  
  
  
  
  
  「……我該說你的人生真是驚濤駭浪嗎?」在褚冥漾被告知可以拿下眼罩跟耳塞後,他聽見瑟提如此評價道,「真是出乎意料地……精彩啊。」
  
  ──先生可以請你不要再挖苦我了嗎?
  
  「這個把它拿去參賽鐵定會得名。」琴抱著笑疼的肚子說道,「今年的最深刻回憶競賽我們一定可以奪冠,至少也可以得個最佳搞笑獎。」
  
  ──為什麼冥府也有這種鬼競賽?那個獎項聽起來就跟歷年來收藏在情報班的最丟臉紀錄一樣糟糕啊!!
  
  「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裡一開始會是火車月台了。」瑟提有些感慨地說著,「畢竟這對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地點。」
  「什麼意思?那不是你們選得地方嗎?」
  「基本上我們沒辦法決定靈在被喚醒時會創建出什麼樣的場景,因為那些對靈而言是最重要的場所,」頓了一下,琴瞇著眼像是想到了什麼,「有可能出現的地方是婚禮、戰場、學校,甚至是墓地的也有,同時靈魂的狀態及表現年齡也會依那個場所而有所改變。」
  「然後我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靈魂在未發現我們身份的情況下觸碰到我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這樣才能把靈魂帶走,」瑟提接話補充。
  「也就是說……」褚冥漾想到一開始見面的場景時忍不住打了個惡寒。
  「沒錯,要是你一開始就握住了『你情人』的手的話就會進入恍神狀態,然後流程什麼的一下就能跑完了。」琴說道這有些不悅,「真是的,要不是瑟提沒注意到小細節的話現在根本就不會這麼麻煩。」
  「……我早就說變成一根柱子然後讓他不小心摸到不就好了,是妳不肯。」
  「身為武士不該做出這種小人的舉動。」
  「兵不厭詐。」
  
  ……原來最危險的是看起來沒有攻擊性只是面癱了點的瑟提先生你嗎?!
  褚冥漾驚恐地發現事情的真相。
  
  「對了,你覺得把這小鬼的回憶拿去參加比賽怎麼樣?」琴興沖沖地說著,「搞不好真的可以得到大獎有薪假兩個月喔!!」
  「是可以考慮……」褚冥漾再次驚悚地發現瑟提真的在考慮。
  
  為了自己所剩無幾的人類尊嚴,褚冥漾決定抗議到底。
  
  「你們不先問過別人的意見嗎?」
  「反正到時候你搞不好已經進輪迴了也管不著,幹什麼這麼小氣,讓我們拿一下獎金會死嗎?」
  「這……請問接下來要做什麼?」知道就算喊一句我跟你拼了也只會自己死很慘的前妖師少年摸摸鼻頭認了,只好轉移話題希望可以把重點換成其他東西。
  
  「接下來啊……嘖,」琴突然皺起了眉頭,「剩下最麻煩的東西了嗎?」
  「是啊。」瑟提的口氣也不是很好。
  「怎、怎麼了嗎?」
  「小鬼你聽好,接下來的這個你不要給我隨便亂來,」琴一改先前輕浮態度,十分不耐煩地說著,「敢給我變成厲鬼我鐵定會毫不猶豫把你劈了。」
  「咦咦咦───?!」
  「琴沒有開玩笑,」依舊面無表情,但瑟提很明顯的是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接下來的這個總是讓我們白做工。」
  
  瑟提站起了身,抽出自己的長槍直直將它立在地面上,用著褚冥漾聽不懂的語言喃喃念了些什麼後,一個金色的法陣出現在三人腳下。
  狂風吹亂了褚冥漾的髮,強大的風把他吹得眼睛睜不開來,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瑟提和琴兩人一前一後站在自己面前,表情都十分嚴肅。
  
  「我們能完成你除了回到現世的一個心願。」琴先開口了,她綁起的紅色馬尾在狂亂的視線中十分顯眼。
  「現在告訴我們,」瑟提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很清楚地傳到褚冥漾的耳朵,「你所希望的是什麼。」
  
  
  
  那一瞬間,褚冥漾的腦海中只剩下那個銀與紅的存在。
  他的學長。
  
  「我想……」
  
  現在在為自己急救的,是那個總是有本事讓自己大喊犯規的紅眼殺人兔。
  褚冥漾想到自己還有很多話想要跟颯彌亞說。
  
  「說出來你的願望,我們有能力實現之。」
  
  一男一女的聲音同時敲上他的心臟,讓他情不自禁地開了口:
  
  
  
  「──我想親口跟颯彌亞道別。」
  
  
  
  
  一陣更加強大的風掃過他的面前,逼得他不得不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褚冥漾看見了那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從對方紅色瞳孔微微放大的樣子可以知道他很意外自己會出現在這裡。
  
  
  
  「學長……」
  
  
  
  
  
  
  ◆
  
  
  
  
  
  
  褚冥漾看著對面的學長有些失神地朝他伸出手,卻發現在觸碰到對方的臉頰前先撞上了一個硬物,從那冰冷的觸感及範圍大小看來應該是一道透明的牆。
  身在另一邊的冰炎皺起了眉,嘴巴開開闔闔地說了些什麼……但褚冥漾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所以這牆還兼有隔音的效果?
  褚慌了,這樣他要如何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

  『──他聽得到。』瑟提的聲音響起,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是在自己腦中說話,『但你聽不見他所說的話。』
  「為──」
  『不然你們會停不下來。我們只允許你交代後事。』

  ──這已是最大寬容。

  『小鬼,你再不開口我們就當作你說完了,直接送冥府去!』琴的聲音隨即響起,威脅性十足。
  「我說我說!」褚冥漾有些手忙腳亂地把注意力再次放到冰炎身上時,卻正好看見對方把幻武兵器叫出來大有要把眼前的玻璃牆給打爛的氣勢,嚇得他連忙出聲制止:「──學長你不要衝動啊!!!」
  想也知道紅眼殺人兔魔王當然徹底實踐他多年來無視代導學弟話語的原則,依舊很帥氣地將長槍射了出去,卻發現東西在撞上牆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媽呀這根本不是玻璃牆而是通往異次元空間的入口才對吧!!
  
  『不是消失,只是讓它不存在而已。』瑟提很好心地開始解說,『畢竟這個空間的主導權是在我們手上,我們可以選擇什麼要留下什麼要離開,就連身為冰與炎的殿下您也是。』最後一句話很明顯是針對冰炎說的,但他老大面無表情的褚也不敢確定這人有沒有把話放在心上。
  『你真的很愛想些有的沒的耶。』琴抱怨,『再不說我就要收工送你交差去囉!』

  知、知道了──慢著你們聽得到我在想什麼?!

  『要不然我們人不在場如何跟你溝通?』連冥王……他是說連冥府的人也無視他的人權了是吧!?『知道就好還不快點把事情交代完!!!』
  「是!」

  收到命令褚冥漾看向對面表情漠然的人,一時之間腦袋空白,久久才冒出一句:「──嗨,學長。」
  冰炎的臉立刻般若化。
  看到那個表情褚立刻知道自己死定了,就算他已經死了學長還是可以──

  思緒打住,褚冥漾終於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欸,雖然由自己來說感覺很奇怪,但──」他頓了一下,搔著頭露出很蠢又很難看的笑容,「我好像真的死了耶,學長。」

 

  先前之所以可以如此沒神筋地和瑟提與琴兩人愉悅地交談打鬧,主要是因為褚冥漾他還沒有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溺斃的事實──應該說,他多多少少還抱有著「學長一定會救活他」的想法,所以才能這般風清雲淡不當一回事──但在剛剛親眼目睹那個火星人之王的攻擊竟然這麼簡單的就被化解掉後,褚冥漾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死了,現在真的是和冰炎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開始害怕,身體抖得很厲害但他停不下來,臉色整個發青發紫。


  不只是因為死亡很可怕,更是因為他的死亡代表著自己把那個其實很怕寂寞的人給拋棄了。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自己。」

  雖然說是對方告白的,但褚知道當初那個人是抱有多大的覺悟才願意與自己一起走下去,直至他的人生盡頭。
  他永遠忘不了在對方聽見自己答應時,那對紅玉般的眼所綻放出的光彩──那種彷彿全世界自那一刻起充滿了希望的眼神。

  ……他不敢看對方的臉,因為自己先辜負了對方。
  為什麼自己這麼不小心呢?

  「對不起我提早把你留下來了。」

  也許是因為有蒼閣殿下的保證,也許是下意識地不想去思考那種可能──褚從來沒有認真想過自己真的會有英年早逝的一天,總是認為還有好多好多的時間可以留在他最愛的人的身邊。
  然而,褚冥漾現在所面對的就是那應該還要很久以後才會碰上的永久分離。
  這將會是褚冥漾與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之間最後一次的談話,再也沒有那個『以後』了。

  ──既然如此……

  「……那個、學長,既然我要走了,你會再去找另一個對象對吧?不對,你一定要再去找另一個人陪你,最好是找精靈一類跟你一樣可以活很久的種族,這樣就不怕會有誰先留下誰的問題了。」

  ──精靈善忘,但就算記憶再怎麼模糊那種因喪失而產生的強烈悲傷卻像是刻印在靈魂中難以抹滅。
  褚想起古老的白精靈曾經如此說道,一向平和的麗顏因感染憂愁而令人痛心,但那時候的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褚冥漾不希望冰炎也露出那樣感傷的表情──那不適合他;就算自己不在了火星人之王就應該要有火星人之王的樣子,又強大又帥氣又有自信具備萬夫莫敵的氣勢──那才是他的學長他最愛的人、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該有的樣子。

  ──他寧可學長再去找下一個人,也不要冰炎露出像賽塔那樣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你一定要找個比我好看比我聰明、絕對不會一天到晚腦殘煩你的人來陪你,讓你每天都能過得很開心、感覺很幸福。
  「如果那個人是女的更好,這樣學長你就有機會可以抱小孩了。不過要知道小孩是很脆弱的,學長你可不要脾氣一來就像巴我一樣亂巴,要是被你巴成笨蛋可就慘了。
  「還有要對人家好一點,不要老愛動手動腳的會嚇到人家。雖然說我知道學長你敲我打我罵我威脅我是因為學長關心我,但初次見面的人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鐵定會被嚇跑的。」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這是因為他想不到要怎麼說才恰當。
  褚冥漾只知道要把自己現在心裡所想的一股腦地全部說出來,要不然就遲了。

  「我……很喜歡學長,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要犧牲自己的性命也沒關係。
  「學長你知道嗎?在聽到你說就算之後會很痛苦但還是想跟我在一起時,我真的好高興。
  「我希望學長能夠幸福,所以,請你一定要再去找一個比我更好、更愛你且可以伴你一生的人好嗎?
  「只要學長能夠過得很開心很幸福,偶爾會想起曾經有個叫褚冥漾的不合格妖師陪在你身邊過,心血來潮時會來看我一下跟我說說話,我就很滿足了。」  

  褚冥漾沒有哭也不會哭。
  不過是時間到了所以得說再見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永遠,現在不過是提早結束了而已。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說再見。

  於是,他低下頭,不願去看對方的表情,努力用著最愉悅的嗓音說道:

  「吶,學長,答應我好嗎?
  「一定要幸福喔。」  


  然後,一切都沉默了。
  
  

 

 

  
                               .tbc

 

 

 


後記://

我冏了。
真的,在看到那個字數後我冏了。
7000多快8000,而且目前劇情似乎到一半多一點orz

明明summer系列是要寫短篇來讓自己嗨拉別人愛上自己喜歡的配對的……怎麼會這麼多字啊(抱頭
爆字數不是這樣爆的啦!!!!(頭痛
明明說是summer結果第一篇寫到11月了還沒完結(是的,後面還有東西要討論,不是斷在這裡而已……是說想當悲文看的可以stop了(喂#

乾脆改名叫autumn,不winter好了!!!(慢著

後續還沒寫出來,對不起我打字怠倦期通常很久的orz(雖然問題好像是在爆字數問題上(死
不管怎麼說,該發的還是要發,欠稿欠這麼久真是對不起(跪

然後我想問,有人會想要看裡面自創角的番外嗎?(是說我都有設定好他們的背後故事這樣XDD
說真的有考慮把這個拿去出本(看看那字數不出太浪費了(喂# ……不過天窗會關不起來等我發到只剩下幾篇再說?

 

有什麼建議的去會客室聊一下吧。
是說我很想要有人跟我討論特傳冰漾(及其他配對)啊為什麼都沒人理我QAQ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Ariz 的頭像
Ariz

Das Requiem der Na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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