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春祭參加作,請大家多多指教。




00.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便聽見了那鋼琴聲。




……是、誰?

……是誰在那……彈奏?





不知名的樂曲並未因她內心的小小疑問,如傾泉般將她整個淹沒、吞噬。






01.

她睜開腫痛的雙眼,自迷濛的視野循盼著聲音的來源為何。全身上下的無一處不再疼痛,兩百多根的骨頭似乎是趁她闔眼的其間悉數重組了一遍似的,很痠、很疼。

在找不到來源的情況下,她放棄地闔上眼;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充滿著魔力的樂曲不知自何處而來地侵入她全身的毛細孔,讓她不自覺的顫抖、喜悅、俯首稱臣。當鋼琴聲戛然而止時她可以肯定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囂、渴望著繼續聽到不知是神還是魔的音樂。



她突然想大聲和人打賭說自己此生只為此樂顫抖、為此樂喜悅、為此樂俯首稱臣。


啊啊,我還想要再聽、我還想要再聽。她打從心底的渴望、哀求。拜託、拜託,不管是誰都好、管你是耶穌還是路西法、管你是梅菲斯特還是加百列,拜託、我只想再聽下去,不要停下來我不想要如此靜謐的虛空啊啊啊啊啊----





但是,鋼琴聲依舊不再響起。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皮鞋的啪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她好像是被人抱起來了吧?總覺得自己似乎跟原本的冰冷粗糙的地面脫離了開來,有種人體溫度的溫暖沁入毛細孔中,她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沈重鼻息……啊啊,她該不會就貼在那個人的口鼻邊吧?

她又再次打開那雙毫無用途的雙眼,但除了被刻意放大的幾綹銀灰髮絲外她什麼都看不清。另外,她那個不怎麼有用的嗅覺也終於讓她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她也依賴觸覺勉勉強強地猜出這人是個男的、而且還穿的柔軟但有些刺人的毛衣杉。


只有聽覺、在這現在的狀況是最有用的,畢竟她一點也不打算依賴自己的味覺來做任何臨場反應。她不知道自己說不說得出話來,但從臉部也異常疼痛的情況判斷下,她還是別輕舉妄動來的好。




這個男人,似乎散發著一股可以讓人信任的味道,慢慢地消磨掉她本來就不多的警戒心。於是她也閉上眼,遁入夢海,由著這個男人抱著自己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02.

她再次清醒的時候,只看見一架漆黑的鋼琴。雖說全身已不像前次來得一般疼痛,但她依舊只能微微抬首半張開眼地打量四周環境……似乎是在一個房間、而自己正躺在床上吧!空氣間瀰漫的顯著的尼古丁味但她沒有絲毫反感,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安靜。

躺在床上什麼是都不能做事很無聊的,她開始揣測起那個男人的長相。也許他是個中年人、因為有著銀白的頭髮,也許是個怕冷的人、畢竟他穿著毛衣衫;也許是個有著雄厚肌肉的男人、因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把自己抱起來走很長很長的一段距離;也許……



她聽見開門聲,停止了幻想,想要一窺究竟是誰進了房來、當然最好就是那個把自己帶到這的男人。



踏入房內的是一名年約二十幾的混血兒,有著可以明顯看出他那同時具有西方及東方特色的臉孔。一頭在光線照射下還會略微反光的銀白髮,讓他整體看起來十分的成熟。他叼著菸,一雙頗兇狠的翠綠眸子突然對上了她的眼,讓她有些懼怕。


「……妳醒了啊。」男人開口,語氣帶有點不耐煩,「既然如此就請妳快點離開我房間吧,我一點都不想讓妳這種看起來就很笨的女人躺在我床上。」


你說誰是笨女人啊!?她破口想要大罵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對方也因此皺起了眉頭。


「……妳能動嗎?」他再問,然後看著她面露猙獰地掙扎想要挪動自己卻徒勞無功。

男人重重嘆了口氣。「算了,我要做事了,別妨礙我、看起來很蠢的女人。」




不要動不動就罵別人蠢或笨行不行啊!!你這個死沒品的菸鬼,早點死於肺癌吧你!!雖然嘴巴是一開一闔的沒錯,但無奈於聲帶似乎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她的抱怨一個音也沒能讓那個男人聽見,除了在自己心中罵個不停外也無法多做什麼。




男人拉開座椅、打開琴蓋、架好一本空白琴譜,他從最低音開始用手指掃到最高音確認了各個音的準度後,左右兩手放置在鋼琴上開始彈奏。他彈彈停停,有時會彈到一個斷落後拿起筆飛快地把剛剛那些音符標在五線譜上記錄、有時則是停下思索然後又反反覆覆地按壓著同樣地黑白鍵。

女人闔上了眼聆聽、什麼都不做,只努力嘗試放大自己的聽覺,想把一切都記錄下來。她認得這鋼琴的音色、認得這令人傾心的感覺,她很清楚、那時的琴音就是這個。





當男人停止演奏,看見女人閉著雙眼以為她已熟睡,便走到她身旁有些靦愐地小聲要她好好睡這樣才好的快,然後便打開了門離開房間。聽進一切的女人不得不承認,縱使這個男人有著不少缺點,但本質卻是溫柔的。




03.


在女人恢復到了可以自由移動上半身及可以說話的時候,她問了對方的名字。男人起初還有些不願意報上自己的名字,最後是在懶得和她僵持下去所以說自己叫「獄寺隼人」、但他堅持只可以叫他「獄寺」。


「那妳呢?蠢女人。」


在女人大聲抱怨說自己一點也不蠢後,她這才發現自己完全不曉得自己的名字、連為什麼會在那樣的情況被那個男人所救也毫不清楚。


「……八成是失憶了吧……」獄寺判斷道,「那……我還是叫妳蠢女人好了,這樣比較快。」

「我不要!!給我好好取一個名字啦!!」


獄寺認真地思索了個一時半刻,然後說道:「那,叫妳『褐子』、還是妳要被叫『短市松』?」



這根本就是根據外表來取的吧??先生你就沒有什麼好一點的創意嗎?還是都用在譜曲上了所以文字方面就一塌糊塗了?


「你就不能取好聽一點的嗎?」女人像個小女孩似地嘟起了嘴抱怨。

「不然妳自己取。」




女人思索了老半天,最後則是在看到窗外鳥語花香的景色才決定自己要叫做「春」。



「『春』嗎……還真是個普通的名字。」

「是你的太突兀了。」

「明明就是因為太蠢了才取不出來吧。」



兩人又再次大吵了一架,最後獄寺受不了了直接坐在鋼琴前開始彈琴、試圖已琴聲壓過春那喋喋不休的抱怨聲。當然,春一聽見琴音就收了聲不語。

獄寺注意到了突然的寧靜皺了下眉,轉頭一看卻發現春已安分地躺在床上閉眼睡覺了。他有些狐疑、但依舊彈了下去沒去多問。





04.


妳什麼時候才會滾啊?要不是妳是病人、下半身目前還不太能動,甚至需要女僕幫妳擦澡,我早就把妳趕下我的床了。

當然是等傷好了啊,廢話。而且身為把帶回來的人,就該要負起照料好我的責任吧?



………
…………

………………




為什麼每次聽琴音就會閉嘴?

因為想要記憶

記憶?

因為這是你少數的可取之處,所以想要記下來。


………
…………

………………




快點滾啦,蠢女人。

我好了就會離開!!啊,對了--

幹嘛?

教我彈琴。




「啊?」獄寺一臉吃驚地看著春。

「教我彈琴。」春一臉堅定地看著獄寺。





05.

在春百般要求下,最後獄寺煩不勝煩地教會了春如何彈奏鋼琴。同時,春的傷勢也恢復地差不多,可以到處走動了。




「喂,當初說妳傷好了就要妳滾--」獄寺話未說完就被春那氣勢洶洶的語氣給打斷。

「我現在就走,不用你趕!!」

「等一下,我要說的是,妳就算走要走去哪裡?」



春沈默了,一個喪憶的人可以去哪裡?



「……果然妳都沒有想過,真的是個蠢女人。」

「……對啦我就是蠢啦你怎樣!!」



獄寺的頭開始痛起來了。



「……我看妳還是給我留下來好了,要不然向妳這樣的笨女人很容易被賣掉的。」

「………」


春不語,雖說她嚥不太下這口氣但要是獄寺趕人走她也很麻煩。



「……來彈琴吧,我要驗收成果。」

「喔。」

她坐在鋼琴前,開始彈奏她最初獄寺彈奏的、亦是自己最愛的那一首似神如魔樂曲。







當晚獄寺不知道是哪根筋錯亂(此乃春的看法),竟突然說要帶春去看歌劇。


「衣服我都請人放在妳衣櫃了,我待會來房間帶妳走。」他霸道地說道,也不管春有什麼想法就逕自走出了房間。


春不得已,只好乖乖地在女僕的協助下將自己給打點好,然後坐在床上等人。至於獄寺在進房看到春的模樣後則是久久說不出話,最後則是轉過頭紅著臉要她跟著自己走。


「你在害羞?」她懷疑是自己看錯還是什麼,獄寺臉上竟然會有抹紅?

「囉、囉唆,叫妳走就快一點,會遲到的!!」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要拉她出房。




但,當春要跨出房時,卻發現自己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眼前開始漸漸泛黑,最後看到的那一幕竟是獄寺蹲下身來捧著她的臉在那邊大喊著她的名。








06.


「春!!小春!!」


她再次張開眼,卻發現自己身在一間白色房間內,濃重的藥水味讓她咳嗽不停。一旁喊著春的女子在看見她的反應後立刻將她環入懷中。



「太、太好了,妳終於醒了!!剛剛醫生說妳可能最近就會醒過來,果然是真的!!」

春推開了女子,仔細打量起了對方,「……京子?這、這裡是……?」

「醫院。妳上禮拜車禍後昏迷不醒,一直到今天才醒過來。」京子說道:「怎麼,有作夢嗎?」

「……好像有吧。」



春皺著眉,努力地回想那個夢,卻發現除了一首樂曲、有人在叫自己名字以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還有多久能出院?」

「快了吧。我去問問醫生,妳等一下喔!」


京子開心地跑開病床,春則是低著頭努力去想自己的夢境是什麼……總覺得自己是做了個好夢。

她想起了那個旋律。她輕聲地哼唱著,十根手指頭則是無意識地在棉被上敲打著、像是在敲著琴鍵一般。




也許,那真的是個,好夢。春打從心底是這樣的認為的。


                                    (完)








後記://


本篇的夢的尾端,應該就是指小春昏迷期間作的那個和獄寺相遇及學琴的夢,基本上我個人是認定了小春和獄寺一定要吵嘴才有愛。雖說本篇無明確表示出兩人的想法,但我還是寫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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