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犬眼鏡─too late
發文時間: 11/17 2012
  【上回虐狗狗這回虐眼鏡(←】Too Late
  
  
  
  
  
  他想過很多次他們之間可能的結局,但他發現,他們最後只有一個可能性。
  
  ──偏偏也是他最不想要的結局。
  
  
  ※ ※ ※
  
  
  『艾伯,我們會一輩子再一起,不論什麼事都無法將我們分開對吧?』
  
  『大概吧。』
  
  他還記得少年臉上的笑,那是個三月的午後,河堤上開了許多花,有紅有白有紫,味道香而不膩,他們剛結束了今天的訓練,身上都有些濕,為了放鬆一下特別跑來這裡曬太陽。
  
  艾依查庫閉著雙眼將手枕在頭後,猛地向後倒在草地上,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風很舒服,太陽小小的被雲遮住,陰影讓艾依查庫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那是個忙裡偷閒的下午。
  
  
  ※ ※ ※
  
  
  他們那時候是吵架散夥的:他選擇離開,他則選擇留下。
  
  然後,十年不見。
  
  艾伯李斯特在那之後的確依賴皇妃爬到權力最高點,但在一連串的政治改革壓迫及多方人馬的追殺下,艾伯李斯特最終被迫放棄手中權力,失去許多東西,回歸最初。
  
  他逃到其他國家,換了個身分,小小修改自己的外貌,讓自己銷聲匿跡了整整兩年。這兩年,他回憶了很多很多,想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想到了自己的力量,想到了聯隊中經歷的點點滴滴,想到了──
  
  ──想到了一直在他身邊的男人,艾依查庫。
  
  他有十年沒叫過這個名字了。
  
  
  
  他突然好想見見他,見見那個曾經形影不離的好友。
  
  
  ※ ※ ※
  
  
  『愛,你說愛情?』艾伯里斯特笑了出來,『我沒有愛上皇妃,我讓她迷我迷得神魂顛倒,是因為我需要她的力量。』
  
  『力量?』艾依查庫皺眉,覺得自己的領域被人侵犯,『我難道不是你的力量?』
  
  『艾依查庫你誤會了,我需要皇妃的權力,有了至高的權力才能達到我們的目標。』
  
  『……艾伯,我覺得你變了。』
  
  『你想多了,艾依查庫。』
  
  
  ※ ※ ※
  
  
  很久以前──大概是七年前吧?──艾伯李斯特收到了艾依查庫的一封信,確切地說,那是張帖子,喜帖。
  
  艾依查庫結婚了。那個總是一心為自己好的青年,結婚了。
  
  其實有點難想像說他會結婚,艾伯李斯特想,他以為那個青年會在自己身邊,一輩子不離不棄。
  
  一輩子。
  
  
  艾伯李斯特第一次覺得這個詞很諷刺。
  
  
  ※ ※ ※
  
  
  『艾伯,我們是朋友對吧?』
  
  『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突然想問。』艾依查庫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子,嘟起來的臉頰讓人想用力捏一捏、扯一扯。
  
  『無聊。』艾伯里斯特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要說什麼就快點說,不要拐彎抹角的。』
  
  『喔……就是那個新來的廚娘不是有個叫蘇西、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女兒嗎?昨天晚上她要我不要再來找你,說我一直在煩艾伯你,要我和她玩。我說艾伯你是我的朋友,不會生氣,結果蘇西就說那是艾伯你不想傷我自尊才沒叫我走,說你煩我很久,只有她才會一直陪在我身邊……我覺得她好煩,叫我不要找你,陪她玩什麼的……喔對了,她還親我一下。』
  
  『親你?』
  
  『不是嘴唇,是親臉頰。』
  
  『哼哼。』艾伯里斯特把臉藏到書本後面,故意讓艾依查庫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所以你現在是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我沒有!我沒有這麼說!』艾依查庫急了,『艾伯你生氣了?我只是想確定──』
  
  『──蘇西的話是真的還假的對不對?艾依查庫,你竟然聽她的話?搞清楚誰才是你的主人!』艾伯里斯特躲在書後罵:『是蘇西還是我?』
  
  『艾伯你才是我的主人,可是,你也是我的朋友!』艾依查庫拉高了聲音,之後想想不能這麼肯定的說話,又小小聲的補上一句:『對吧?』
  
  『我們當然是朋友。』艾伯李斯特終於肯放下書來,『以後不准再問這種白癡問題!』
  
  『是,長官!』艾依查庫雙腳併攏行了個軍禮。
  
  兩人又回勞平時的相處模式,艾依查庫湊到了艾伯李斯特旁邊,讓對方從書上一個單字一個單字地教他閱讀。
  
  『對了,你剛說的是蘇西嗎?』
  
  『對啊?怎麼了?』
  
  『沒什麼。』艾伯李斯特繼續教學。
  
  
  隔天新來的廚娘被開除了,帶著自己的女兒離開了大宅。
  
  
  ※ ※ ※
  
  
  艾伯李斯特憑著腦內地印象走到了艾伊查庫的新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收到那封信的時候反覆背著上面有點長地址,但他終究是記住了。
  
  艾伊查庫現在在一戶人家中做幫傭,不過是晚餐後可以不用工作的那種,和艾伯李斯特小時候全天有傭人伺候的家庭不一樣。艾伊查庫的妻子是那戶人家的廚娘,一樣晚餐後可以回到自己家中照顧孩子。
  
  艾伯李斯特悶悶的猜想,不知道他的妻子是不是也叫蘇西。
  
  
  
  他走上屋前台階,按了下門鈴,很快地便有個稚嫩的聲音大叫著:「我來開門我來開門!」
  
  門開了,一個高度差不多在他腰部的小男孩張著大大的藍眼睛,金色的短髮在他轉頭對屋內大喊時在空中飄揚了起來。
  
  
  「爸爸,有客人!」
  
  艾伯李斯特在那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他和小小的艾伊查庫伊快玩樂的美好時光。
  
  
  
  
  
  另一道腳步聲響起,艾柏里斯特看著縮小版的艾伊查褲被一雙大手抱了起來,輕輕鬆鬆地背上了肩頭,小孩子抓亂了他父親原本書裡整齊的金髮,讓它變得跟過去一樣蓬鬆雜亂來穩住身體,接著又沒心沒肺地露出燦爛的微笑。
  
  ──好像,真的很像……
  
  
  
  
  「艾伯,是你嗎?」
  
  
  
  
  熟悉的語調再一次想起,以為不會再看到的面孔又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艾伯李斯特突然覺得有些鼻酸,但還有更多的情緒卻是恐懼。
  
  
  
  
  「你要進來嗎?」
  
  
  
  
  艾伯李斯特有股衝動──這不知道是今天第幾回了──想要逃離這裡,不想面對現實。但他還是沒有逃,只是臉色有點發白的站在那裡。
  
  
  
  「好。」
  
  
  ※ ※ ※
  
  
  
  坐在硬梆梆的木椅上,手中捧著主人請喝的便宜劣等茶,艾柏李斯特開始打量艾伊查庫現在的家。這個家並不大,客廳壁爐旁邊就是餐桌,旁邊有個小房間當廚房,往另一個方向走則有一個主臥和一個臥室,浴室很可憐的被擠在兩個房間之間,連浴缸都放不進去;此外,這種一層樓的屋子連樓梯下儲藏室也沒有,要儲藏的東西就只能放在大門旁的地下室中,打掃拿些用具要嘛就得依次拿完,否則就得上上下下來回走。
  
  跟過去他倆在政治地位最高峰時享受的住宿待遇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麼差的生活條件,艾伊查庫是怎麼忍受的?就連軍方宿舍、聯隊宿舍都比這些好。艾伯李斯特不能理解,同樣也不能理解為什麼艾依查庫能夠忍受破爛反覆縫補的衣物、簡陋平淡的飲食、吵鬧聒噪的小孩──那個被命名為亞伯特的男孩是艾伊查庫的兒子,跟艾伊查庫小時候不太一樣,是個聒噪的小孩。
  
  那個男孩從剛剛就在自己身邊打轉,一直問著自己跟艾伊查庫的事情,像個初生的羔羊般對所有事物都感到興趣,卻又有時候會擅自下結論,令人困擾。好比:
  
  「艾柏李斯特叔叔,你怎麼認識我把拔的?」小孩子喜歡不好好叫自己父親「爸爸」而是唸成「把拔」。
  
  「你爸爸是我曾經的僕人、下屬,我們認識了很久。」
  
  「你們是朋友嗎?」
  
  「是很要好的朋友。」曾經是。
  
  「很要好的?可是為什麼我都沒聽過我把拔跟我提過你?」小亞伯特眨了眨水藍藍的大眼睛,「叔叔你是不是騙我?」
  
  「……我沒有。」
  
  「喔──」小亞伯特拉長了音,大眼睛骨溜溜地轉了一圈,做出結論:「那我懂了,你一定欺負過把拔,所以把拔才不想提起你,我說的對不對!」
  
  ……死小孩。艾伯李斯特有股衝動想要哪個什麼東西把小孩子的眼睛給戳掉。他討厭那雙好像可以把他思緒看透的眼睛,太刺人了。
  
  
  
  當艾伯李斯特終於盼到艾伊查庫忙完剛剛手邊工作回來餐廳時──他現在就坐在餐桌旁邊──已經被一個小鬼頭給狠狠欺負了很久。現在小亞伯特正坐在他的肩頭上玩著他的眼鏡……偏偏艾伯李斯特又不能把人給丟回地上,他怕要是自己對亞伯特動手了,艾伊查庫就會把自己給踢出家門。艾依查庫把亞伯特抱了下來,放回地上後囑咐對方去找自己的母親玩,接著他人坐到了艾伯對面的位置,空晃晃的桌面隔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你…過得好嗎?還有人在追殺你嗎?」
  
  「現在沒有了。」艾伯李斯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假裝死在他們一次策劃的爆炸裡,在他們的紀錄上我已經死了。」
  
  「這樣啊……」
  
  艾依查庫也不知道要接什麼話了。艾伯李斯特想。雖然說是艾柏李斯特主動來找艾依查庫,但十年前的爭執兩個人都記憶猶深,他多多少少有些拉不下臉表示當年的自己做錯了。艾依查庫大概也是想到相同的事情,所以才會說不出什麼話來吧?
  
  當艾依查庫終於又一次開口時,艾伯李斯特覺得對方的嗓音裡多了很多無力感,跟他對自己兒子說話的方式差很多。
  
  ──跟過去意氣風發、跟在自己身邊的艾依查庫的說話方式差非常、非常的多。
  
  
  「該說……好久不見嗎?怎麼會突然想要來找我了?」艾依查庫問,「我以為……你……反正我沒想過你還會來找我。我當時的確很生氣,覺得我們理念不合,覺得你不需要我也可以過得很好的──」
  
  「我不是──」
  
  「艾伯,讓我先說完……反正我當時就想,你都不要我了,沒關係,那我就自己去打拼吧!結果我發現我什麼都不會。可是當我終於找到一個遠離戰火的小城鎮時,我發現我除了打仗外沒有一技之長。」艾依查庫說到這裡苦笑了下,「我不會做菜,不能開餐館、我不會修理機械,不能去技師、我不會教書,不能去當老師、我不會算帳記帳,不能開店……你可能不太懂那種,什麼都不會,只會開槍殺人,只會揮舞著劍在戰場上廝殺的人,以為自己很強,卻其實比不上一般人的感覺……總之,我運氣很好,找到一家大戶人家再收傭人,成功被聘用了。」
  
  艾依查庫回憶著,並用手撐起一邊臉頰。「一開始我也很憤怒,為什麼你會不需要我,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們應該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為什麼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很想揍你一拳,把你揍醒,我們擁有得夠多了,貪心不會有好下場的。或是把你關起來,直到你願意改變想法了再放你出來。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麼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我們一開始進入聯隊是為了保護全人類,是為了學會自保的……後來,我終於想通了。
  
  「我們只是一對很要好的朋友,當一對朋友想法不同時,也許會嘗試互相影響彼此,也許他們最後也會不可避免的選擇斷交,不再往來;可是,他們並不是真的失去了彼此,他們擁有了相處時的美好回憶,他們會記得曾經有個人跟自己無所不談、無樂不歡。
  
  「所以,我想我不怨你了,艾伯。反正都是過去式了。」艾依查庫做出結論。
  
  艾伯李斯特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回應,他想到他這幾年的經歷,曾經的高高在上,結果就突然摔了下來,然後就像艾依查庫所說的,他什麼也沒有,只有回憶。
  
  他連個可以陪伴自己的人也沒有。
  
  艾伯李斯特自問今天來這裡找艾依查庫是為了什麼?面對現實?然後他風馬牛不相及的回了一句話:「你兒子很可愛。」說完才覺得這話很蠢。
  
  「……是嗎?他是個活潑的孩子。我們在努力存錢,希望能讓他去讀書,他很喜歡閱讀的。」艾依查庫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愉快些,在說到「喜歡閱讀」時更是自豪,「當時我和艾波──我太太──決定說要以你的名字來命名,因為你大概是我碰過最聰明的一個人。伯恩哈德教官也很聰明,可是他太嚴肅了,我不希望我兒子也跟他一樣。」艾依查庫說完還吐了下舌頭,大概是覺德說人壞話不好。
  
  「加油,你們一定可以的。」
  
  「嗯。」
  
  
  艾依查庫開始說些自己兒子的事情,像是這孩子多愛惹麻煩,曾經跟一群人玩捉迷藏,結果爬上了樹卻下不來,最後還是其他小孩子把艾依查庫找去才救出來;或是說這孩子有多愛看書,小時候最喜歡聽他母親念睡前故事給他聽,長大些就會直接跟母親要書看;還有就是他跟小少爺相處得有多麼好,每次小少爺都會讓亞伯特跟自己一起看書。
  
  「跟我們那時候很像。」艾依查庫笑著說道。
  
  然後艾依查庫提到了他妻子,兩人怎麼認識,怎麼相戀並決定組成家庭。這個部分他說的又急又快,很明顯的也知道這可能會刺激到艾伯李斯特,但他又止不住。從艾依查庫邊說邊露出傻笑的樣子,艾伯李斯特可以明白那個女人對艾依查庫來說有多麼的重要,他有多愛那個女人。
  
  這讓他感到很失落。曾經滿口都是艾伯的人現在已經很少提到他了,艾伯李斯特想。然後他問:「亞伯特說你並沒有在他面前提過我。」他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怨念,說完後自己也覺得那話聽起來像是在抱怨沒有拿到聖誕節裡物的小孩,很幼稚。
  
  艾依查庫頓了下,臉上的傻笑換成了苦笑,對此,艾伯李斯特感到更加難受。原來他留給陪伴自己幾十年的朋友的是困擾。
  
  
  
  艾依查庫說,因為我不知道怎麼提起你。艾伯李斯特沉默了。
  
  
  「我們曾經很近,曾經,我一轉身就可以看見你,你也可以看見我。我的背後永遠都留給你,可是越後來我越發現,你已經不願意背對我了。」艾依查庫如此譬喻──至少艾伯李斯特認為艾依查庫是在譬喻他們兩人的關係,不是在敘述現實狀況──艾依查庫越說越小聲:「我原本以為,我會在你身邊一輩子,兩人不婚不娶,永遠在一起,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離;可是你……」
  
  「可是我把我最忠心的夥伴給趕走了。」艾伯李斯特接口。
  
  他被權力遮住了眼,等到他清醒時,艾依查庫已經走上了他的新人生。
  
  
  「艾依查庫,我……」
  
  「別說對不起。」艾依查庫搖頭,「都過去了。反正我現在很幸福,你也該追求你的幸福了,艾伯。」
  
  
  
  
  
  他們聊到了晚上,期間亞伯特嫌無聊跑出去外面玩了,艾波進廚房做晚餐了,當艾依查庫要留艾伯李斯特下來晚餐時,後者拒絕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你過得不錯,我也放心了。我晚上還有事。」
  
  「嗯,那我就不強留了。」
  
  艾伯李斯特在艾依查庫一家人的告別下離開了屋子。
  
  
  
  其實他晚上沒有什麼事情,他也沒有真正的目的地。為了避免尷尬,艾伯李斯特決定步行到下個村莊找家客店住,反正這附近很安全,不用擔心晚上行走會出事。
  
  「艾伯李斯特叔叔!!」亞伯特不知道什麼時後追了上來,抓著他的衣襬角,氣喘吁吁地說著:「把拔說你忘了拿東西,要我把這個給你。」他從口袋撈了下,拿了個東西出來。
  
  小小的手掌心攤開,上面是條又舊又破爛的布。
  
  「把拔說這是叔叔你很重要的東西,可是你忘了拿走,要我把東西給──」稚嫩的嗓音停住了,接著又狐疑的問:「艾伯李斯特叔叔你為什麼要哭?」
  
  艾伯李斯特沒有回答,只是顫抖著手拿過那條布,左手壓在嘴上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那條布是艾依查庫當年受傷,自己給他換藥時包紮住右眼傷口的那條布,當時艾依查庫還說自己那條舊布就夠了,還是艾伯李斯特嫌髒逼他換掉,自己撕衣服給他布用的。
  
  那是兩人同患難的時期,但後來他們卻越走越遠。
  
  艾伯李斯特把布塞進了口袋裡,然後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狼狽地連和亞伯特解釋都沒有。他後悔自己來看艾依查庫,艾依查庫現在過得很好,自己跑來看根本就是氣自己,氣自己過去的白癡決定。
  
  十年過去了,艾伯李斯特一無所有,艾依查庫卻有了自己的人生,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再,只有那些可以述說的回憶。艾依查庫把這條布還給自己,是要切斷與自己的聯繫,連最後一點回憶都不要留下嗎?
  
  
  
  艾伯李斯特想到此,已經淚流滿面。
  
  他後悔了,非常的後悔,只可惜時間回不去了。一切都太遲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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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 註:基於不知道柏恩何時逝世,本文中還是當他活著。
然後看這兩大段文風差多少,就知道我這拖了有多久(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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