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L愛麗絲企劃參加作品。

 

【在玩偶中沉眠】

001.

那是個暗紫色的世界,沒有刺眼的光線、沒有吵雜的聲音,迷幻般的空間帶著微微薰香的氣息散布在眾多的巨大玩偶之間。那些快要有人一半高的動物外觀玩偶都帶著嘴角上揚的笑容,在燈光的照射下變得溫馨且平靜。

噓,仔細聽,你會聽見玩偶們正合唱著催眠曲:


『睡吧,睡吧,睡吧,
在夜幕低垂的時分入眠吧。
可愛的動物們都睡了,
可愛的玩偶們都睡了,
可愛的碧姬媞也睡了,
可愛的大家都睡著了。
睡吧。睡吧。睡吧。』


於是身著華服、被玩偶們包圍在中間的女人又一次閉上了漂亮的雙眼,沉沉入睡。
如同歌謠內敘述一般,睡吧。


002.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讓人都要誤以為是只存在於夢境的以前,有個女孩叫做碧姬媞。

當時的碧姬媞還是名教養良好的富家少女,只是父親為了賺錢繁忙工作,早出晚歸,忙到連一家人吃一頓飯都是件偶爾的事情;而母親因為寂寞便流連於交誼圈中,傍著丈夫的權勢財富成為了貴婦人團體間的領導者,也因此忽略了碧姬媞的存在。

碧姬媞很有錢,但也很寂寞。她為了讓父母對自己的存在有些在乎,一度拚了命地讀書並練習音樂、藝術,在女子學校甚至是世界比賽中奪得一系列獎牌成績,但這一切卻只換得了父親對她帶有理所當然的眼光,及給了母親有更多可以與人炫耀的事蹟。

『這是理所當然的。』父親會這樣對她說,卻又不對她抱有任何期許。
『我的女兒可厲害了,她可是……』母親會藉著她的成就讓自己在貴婦人團體間更加鶴立雞群,卻也不會前來關心她的任何事情。


也許是因為寂寞,碧姬媞開始瘋狂地收集起玩偶。

有大的。
有小的。
有可愛的。
有精緻的。

在沒有金錢的約束下,碧姬媞沉密上了毛絨絨的玩偶帶給她的溫暖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才十幾歲的她也的確還是個孩子──夜夜都要抱著玩偶入眠。她總是幻想著,也許有這麼一天,會有玩偶世界的人帶她脫離這個冷漠的家,前往玩偶世界,並永遠居住在那邊。

每天晚上,各式各樣的玩偶排排站地將她圍在床的中央,陪伴著碧姬媞入睡。


003.

也許是夢想成真了。在一個充滿魔力的夜晚,碧姬媞竟然意外地闖入了玩偶們的世界。那個世界充滿了她心心念念想要的東西:玩偶。玩偶們能開始說話了,能吃飯睡覺了,能自己行動了。
那是多麼美好的世界。

碧姬媞流連忘返,不知道要回去。她今天住在兔子玩偶的家裡和他們一起吃胡蘿波配萵苣生菜沙拉,明天住在海豚先生的家裡和他們一起吃海鮮大餐,後天住在熊玩偶的家裡和他們一起吃香菇濃湯配烤山豬肉……雖然吃住沒有以前的家裡豪華,可是碧姬媞愛死了這個地方。

──直到意識到來不及時,她已經回不去了。


有一天,小鹿玩偶突然對她說:「碧姬媞,妳可以永遠永遠跟大家在一起了。」
「永遠?」碧姬媞不解地問,「原來我不能和大家一直再一起嗎?」
「原本妳得回家的,但現在妳可以留在這了。」小鹿玩偶說,「妳已經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碧姬媞陷入恐慌,她焦急地想要回到過去的家裡,但當初向她敞開的大門卻緊閉著。她回不去了。

很久很久以後,碧姬媞才從其他的玩偶口中得知現實的家人以為永睡不醒的她已死去,早就將她的身體火化掉了。

碧姬媞沒有選擇地在這個世界呆了下來。雖然玩偶們還是善良待人,但碧姬媞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帶有點自卑的她,越縮越小,越縮越小,最後甚至比她鍾愛的玩偶們還要小,只有人類手掌的一半左右。

「碧姬媞小小隻的,很可愛呢。」玩偶們總是這樣誇耀她。


004.

玩偶的世界和另一個世界不知道為什麼接縫在一起了。兩個不同的世界接縫在一塊導致能量爆炸,最後就是產生了一個瘋癲的世界。在這瘋癲的世界裡,時間被壓縮了,空間被破壞了,新世界與其他世界間的接軌已經破裂,所有的一切都趨向崩壞……卻又不知為何達到一個奇異的平衡點。

於是所有生命開始尋找保護自己的方法。


「那我們就沉睡,一直睡到這個世界變成正常為止吧!」

所有的玩偶都認同了這個做法。它們或站或坐,或躺或趴,自主性地切斷了與外界的連繫,就像久遠以前和碧姬媞在一起的玩偶一般,沉默地陪著她。
碧姬媞試著讓自己睡覺,但不是真正玩偶的她總是睡不久就會驚醒過來。她在偶爾的清醒時間開始探索這個融合後的新世界,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可以容納全部玩偶居住的地方。
她走過開滿燦爛花朵的大花園,拜訪過吹著水煙的智慧毛蟲,遠遠地看著一群動物在水邊瘋狂地跳著方塊舞,被一對愛接話的雙胞胎騷擾過……

最後,她來到了永遠不停歇的茶會,瘋帽子和三月兔如他們名字一般瘋癲,但瘋中有序。他們給了碧姬媞一疊壞掉的乳酪,同時間又給了一壺空空如也的茶壺說要讓只有巴掌大小的她坐著。

「妳坐這吧小不點。」
「可愛的小不點你叫什麼名字?」
「碧姬媞。」
「碧──姬媞?你軮得跟老鼠差不多大小啊碧姬媞。」
「說到老鼠,上次那個──」

瘋帽子和三月兔自個兒聊上了,而碧姬媞坐在深深的茶壺裡,將自己蜷曲在不大的茶壺裡,身邊塞滿了她的玩偶朋友們,沉沉的入睡。
碧姬媞覺得累了。
睡醒後,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再一次醒來時,出乎碧姬媞意料之外地,瘋帽子和三月兔記住了她,也沒有驅趕她走。她留了下來。
不久她多了一個綽號,叫做「睡鼠」,一個愛睡覺又嬌小如鼠的女人。
漸漸地,她忘了她原本的名字,只知道自己叫做睡鼠。


005.

「睡~鼠~~!」

男人的聲音在茶壺內不斷來回響起,巨大的聲音似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但這對她來說只是普通的音量,不足以為懼。
男人似乎也明白這點,將茶壺一翻把還抱著一隻兔子玩偶的睡鼠給倒了出來,雙指捏著睡鼠的衣服在空中左右甩了甩後,終於看到她張開雙眼,緩緩醒來。

「睡鼠,這是新來的愛麗絲。愛麗絲,這是睡鼠。」
「哇,好可愛的小人,我可以摸摸看嗎?」
「先別說這個了,來杯紅茶吧小姐,要方糖嗎?」
「我剛剛不是喝過了?」
「下午茶會就是要一~直喝茶,一~直吃荷式鬆餅才對,一杯茶怎麼夠呢?三月兔,上茶!」
「好~的!」
「你們聽人說話啊!」

好吵。睡鼠瞇著睜不開的雙眼,腦袋昏沉地想。沒多久睡鼠又一次地閉上了眼睛,準備再一次熟睡。

「她是不是又睡著了?」
「噓──不可以吵睡鼠睡覺。」
「剛剛明明是你在叫她的。」
「噓──」
「噓──」
「你們好討厭!」

睡鼠感覺到自己又被男人捏起來放回了茶壺裡,軟綿綿地人偶簇擁著她,熱烈歡迎她的歸來。睡鼠隨手抱起了一隻洋娃娃,又一次地睡了過去。
在那一圈又一圈的玩偶陪伴下沉眠。


【END】

後記://

一開始看到碧姬媞姐姐沒人的時候,就想著,我要寫在玩偶包圍下睡著的姐姐。
之間還一度以為沒有搶到QAQ 還好事實證明我多心了XD
姐姐大美人,碧姬媞姐姐窩愛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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