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雖然很想回敬對方,但青峰大輝忍下來了。
  
  「你……黃瀨,我沒有開玩笑!」青峰大輝手握緊拳頭,但沒有朝對方揮出去,只是猶如戰敗的野獸低吼著:「我都低聲下氣道歉過了,還不夠嗎!?」
  
  「青峰大輝,你以為你是誰?」黃瀨涼太不干示弱,同樣罵回去:「憑什麼我就得接受你?只是個NBA籃球明星就可以這麼囂張命令人?要開玩笑就和三歲兒童去開,我可承受不起你的心理折磨!」
  
  「黃瀨!!」青峰抓住對方的手腕,卻又一次被甩開。
  
  「別碰我!」黃瀨低頭握緊著拳,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你憑什麼在我放棄了一切後又要我再次拿起它們?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不打籃球嗎?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就是因為你會讓我想起打籃球的滋味嗎?你知道我每次在電視上轉播看到你打籃球時有多羨慕嗎?有多懷念嗎?你什麼都不懂,卻要命令我接受你,憑什麼?」
  
  
  
  
  不能打籃球及被曾經的暗戀對象否定這點一直像一雙手一樣,緊緊掐著黃瀨涼太的呼吸道,讓他每次想到就窒息一次,好不容易他從每分鐘窒息一回進展到幾乎不會窒息,青峰大輝卻又再一次出現,粉碎他的堅持。
  
  黃瀨想,青峰大輝永遠都不會理解那種感受,那種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的的感覺,那種自己越想切割掉什麼卻越對什麼放手不了的感覺,青峰大輝永遠不會懂。
  
  黃瀨過去對籃球的熱愛,被青峰一句話就給打掉,偏偏他又很清楚對方所言可能是正確的,畢竟黃瀨涼太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多會造成他人困擾。
  
  黃瀨越往模特的路上走,越離迷戀對象越遠,當他決定徹底切斷對籃球的連結時,卻又忍不住打開電視打開電腦看轉播的球賽或影片。
  
  
  
  「你永遠都感受不到我曾體會過的絕望,沒體會過得你,憑什麼說我?」
  
  
  
  青峰大輝不滿的咂嘴,吼回去:「我的確什麼都不懂,但我知道我這輩子只對著你硬得起來!」
  
  他面上嚴肅,瞪著對方一字一句說著過往嫌麻煩而沒有細說的事:「當時因為不想讓你堅持打籃球最後導致傷口惡化,所以我說了重話,但那是為你好。對,黃瀨涼太,我是不懂你經過多少掙扎才做出決定,但是你先放棄我的!是你先把我排除在我的!不能給你信任感是我的不對,但連給人機會都不肯就是你不對!」
  
  黃瀨涼太撇過頭,擺明了不想聽青峰的瘋言瘋語。
  
  青峰上前一步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繼續說:「我在美國想了很多也很久,我自認沒有欠虧你什麼,就算有,拿我的下半輩子去補也絕對夠償還了;至於你欠我的……」
  
  「你不要隨便就決定我的人生!!!」
  
  「從頭到尾都是你先丟下我,我為什麼不能向你討回來!?」他加重手中力道,「我說過,你讓我等太久了,所以這次換我來抓你。」
  
  青峰另一手壓上了黃瀨涼太的後腦勺,後者一時不查,就被青峰大輝給親了上來,在嘴唇碰觸到後他才猛地推開了對方。
  
  「你!」
  
  青峰皺眉,對於自己沒吻夠這點感到不滿。「你到底想怎樣?」
  
  「……」不答。
  
  兩人堅持不久,青峰大輝先敗了下來。他發出一聲長嘆。
  
  
  
  
  「黃瀨,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兩人沉默不說話,最後還是黃瀨低著頭咬著唇先開了口。
  
  「我討厭你。我現在非常的討厭你。」
  
  「……你到底討厭我什麼。」青峰大輝覺得很累,比打敗仗還累,他覺得自己陷入了死胡同,一向心高氣傲的他現下只能低聲下氣地求黃瀨涼太回頭,求他不要繞著同樣的東西打轉。
  
  「我討厭你狂妄自大,討厭你不按理出牌,討厭你想要什麼就做什麼的爛個性,討厭你能打籃球,討厭你可以打NBA,討厭你可以在場上運球傳球投籃,討厭你可以在籃球界大龍大紫,討厭你說我白費工夫浪費你時間……」
  
  黃瀨涼太終於哭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一直放不下過去,一直放不下籃球,一直放不下青峰大輝,一直放不下那句話,黃瀨面對不了這些事,一直把這些傷口摀著讓他發爛長蛆壞死……他從來沒有從那件事畢業。
  
  黃瀨涼太打起精神往前走的同時,把一大片靈魂落在後頭,自怨自艾。
  
  
  
  
  看到黃瀨哭出來的場景,青峰大輝的聲音也忍不住軟了下來。
  
  「……你一直欠自己大哭一場,黃瀨。」他說。黃瀨涼太一直對此感到不甘心,但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他從來沒有好好為此宣洩一場……他早就該大哭一場宣洩自己的不滿情緒。
  
  「我、我才不需要你的同、同情。」黃瀨努力止著自己啜泣聲,想辦法把話說齊,「我過得很好,事業很成功,生、生活也很充實。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尤其、尤其是遲來多年的憐憫,我、我才不屑……更何況,我沒、沒有籃球後,還有模特兒的工、工作……」
  
  「可是你不快樂。」青峰大輝一針見血指出,「你放不下籃球,你放不下我,你什麼都沒有放下。」
  
  「我……」黃瀨吸著鼻子,沉默一陣子,最後選擇破罐子摔到底:「對,我是不快樂,我是放不下籃球,我是放不下你,但這又如何?與你無關!」
  
  
  
  青峰大輝回答得很理所當然:「你不快樂,我也不快樂。」
  
  
  
  這記直球讓黃瀨涼太徹底地啞了,他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眼前這個籃球笨蛋這句話。青峰大輝見對方動搖了便乘勝追擊。
  
  
  「黃瀨,過去我錯了,原諒我,然後我們交往吧?」
  
  「……」
  
  「我就認定你一輩子了,一輩子了,就答應我吧。」青峰又一次抓上了黃瀨的手,另一手替對方拭淚,「我們一塊走向Happy Ending吧。」大概是太緊張了,青峰大輝最後那個英文的發音異常可笑。
  
  「……噗。」黃瀨涼太笑了出來,「你、你在美國這麼久,怎麼發音還這麼日式啊哈哈哈哈!」
  
  「……」青峰大輝無語望天。
  
  
  
  
  
  
  不過,總算是笑出來了。他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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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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